“抱歉。我不是故意隱瞞的。真的。”

過了片刻，他才慢慢地說。

“我不是在責怪你……只是，我不喜歡一直被隱瞞著。你知道我的性格，林染。”

她搖了搖頭。

為了安撫若小澍的情緒，林染放松了口風，決定把已有的消息和盤托出。

“嗯，如果我沒猜錯的話，李漁舟應該是九曜國秘密情報機關——龍蝦組的核心成員。他們每人都具備超強的綜合能力，既是智囊團，又是暗衛，還能兼做世界範圍內的密探。他們沒有軍銜，也不是正式體制內的一部分，而直接隸屬於各派系的領導人，依靠他們豐厚的資金支持進行長期活動。”

“龍蝦組……？”

若小澍似乎對這個名稱產生了動搖。

“或許名字聽上去有點奇怪，但他們的實力卻毋庸置疑。”林染馬上補充說明。

他說得一點沒錯，這名字太容易讓人產生奇妙的聯想了……

“他們總是獨自行動嗎？”

“是的，因為他們對自己的能力有自信。你也見識過他的本事了，要是單打獨鬥，根本無人能敵。”

“那，我要如何才能知道資助他的人是誰？”

若小澍直接切入了主題。

“這就需要你親自去詢問了。”林染卻說，“他是人，就一定會有弱點。既然他選擇為那個人效忠，就意味著從那個人身上他能得到他想要的東西。不妨針對這一點來想想對策。但是，你也不能保證那個人會不會視你為眼中釘，因為李漁舟就是他派來追你的。”

“……是啊。”若小澍覺得自己頭都大了一圈，“簡直糟糕透頂。”

這就是一場豪賭。

賭註是她自己的性命，如果輸了，她很有可能會死；如果贏了，也不知道會得到什麽樣的真相。

林染對此持有中立的態度：“只要李漁舟的主人不是那支極端魔法至上主義者的擁躉，你便有很大的希望找到生機。”

“只能這麽期待了……唉。”

若小澍無可奈何地點了點頭。

起居室裏突然安靜了下來。三人坐在寬敞的沙發上，卻同時陷入了沈默。在這段不長不短的時間裏，若小澍努力回憶著自己曾經在九曜國中央動力能源科工作時的細節，卻還是一無所獲——她並不知道背後的元兇是何等人物。

果然還是得去找李漁舟問個清楚才行。

“對了，我最後還有一件事想請教您，兔子先生。”

忽然，若小澍又擡起了頭。

她恢覆元氣的速度一向驚人，往往在別人還以為她處於苦惱之中的時候，就重拾了微笑。兔子先生感到有點吃驚。

“什麽事？”

“關於夜航船的未來。”她說。

“夜航船的未來？”

他擠了擠眼睛，似乎是在等待她的後續內容。

若小澍穩定了一下心情，說：“如果只是繼續游蕩下去的話，它就會一直都是現在這個樣子。船上的人越來越多，我們面臨的危機也層出不窮……我覺得是時候尋找改變的機會了。”

她確信目前的狀態不是最佳。

而兔子先生是她唯一能夠尋求建議的長輩。

這種對話發生在夜間小聚上，怎麽想都覺得很微妙。不過兔子先生卻饒有興趣地嘖了嘖嘴。

“謔謔，我喜歡你的用詞。”他優雅地翹了個二郎腿，道，“你想在這裏建造自己的烏托邦嗎，小澍？”

林染瞪著眼睛望向他，好像聽到了什麽意料之外的事情，而若小澍卻輕輕頷首。

“正有此意。”

她的態度驚呆了林染。

“什麽？”

“村落規模的社群管理我很有經驗，不過在那以上，我暫時就無法提出建議了。這樣也可以嗎？”

兔子先生低聲問。

若小澍臉上的微笑卻綻放開來。

“有總比沒有好。”她說，“我相信您可以給出足夠好的答案。”

兔子先生眨了眨眼。

不愧是若小澍，在擔憂自己未來的同時，居然還認真地思索夜航船的未來這種命題……他一直以為年輕人都對此毫無興趣呢。他們的生活難道不就是享受眼前的美好和漫無目的的巡游嗎？像一群樂此不疲地歌唱著的鳥雀一樣。

偶爾還是能遇到幾個帶腦子的人嘛。

“也是。那麽，就按照我所說的去做吧。”他放下了二郎腿，一本正經地交代起來，“當前最要緊的事，是建立一個決策機制。現在船上有五個人，結合過去的情況來看，萬一針對什麽問題產生了分歧，就常常得讓船的主人做決定，這很危險，也容易引起人們的不滿。”

“嗯。那我們應該怎麽做呢？”若小澍很同意他的判斷。

“現在可以先用投票表決的方法過渡一下。這個倒還好說。第二，就是要有完整的財政記錄。”

“稍微等一下……”林染插入了他們的對話，“難道是說，要我們準備一份收支計劃單？”

兔子先生點了點頭：“只花錢不賺錢必然導致組織解體，你的錢不是無限多的，而分配也不可能完全公平。我們得有計劃地執行賺錢的任務，也就是說，白天在城市裏游蕩的時候，需要找工作來獲得收入。收支賬單當然也得有了。這是最基本的問題，事關生存的問題。”

事關生存的問題啊。

他們好像一直都沒重視這方面的記錄來著。

若小澍若有所思地問身旁的林染：“現在船上還剩多少錢？”

“我在九曜國有個賬戶，不過裏面的資金都被凍結了。只靠船上剩下的資金大概還能生活一個月。”林染說。

一個月啊……那豈不是一眨眼就過去了……

“的確得趕緊想辦法了。嗯，我記住了。”若小澍嚴肅地握起了拳頭，“第三點呢？”

“第三點是，為船員們尋找合適的目標。”

兔子先生說。

若小澍卻迷迷糊糊地瞇起了眼。她現在聽得一頭霧水。

“這話是什麽意思？”

“我舉個例子吧，小澍，你想成為魔法裝置設計師，對吧？所以你要做的事就是學習相關知識，並且用自己的能力去變現，讓理想得到實現的同時船上也能增添一筆收入。”

“哦……”她好像有點明白了，而且很快就接上了他的話，“兔子先生以前是醫生對吧，那你現在想做什麽呢？”

“我的樂趣是搞大新聞。只要是有意思的事我都會去做。要賺錢也不難，當個江湖郎中給他們把把脈，或者當個幫人排憂解難的神棍也不壞。”他居然面色如常地說出了“神棍”這個詞，“柿子小姐你也不必擔心，她知道自己想要什麽，畫畫，不是嗎。問題在於染染和小瑞娜。”

林染不服氣地指著自己的下巴。

“……我？”

“對，就是你。你的生活一直以她為核心。恕我直言，光是沈迷在過去的回憶裏可沒法讓你前進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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